• 文字大小:
  • A A A

IBTimes中文网见习编辑 刘静 | 2013年04月02日 星期二 09:10 AM

两会之后,关于"中国梦"这一话题的讨论,是越来越热。新任国家主席习近平说,中国梦是人民的梦,靠人民实现,为人民造福。为此,中国官方媒体给予热切而宏大的解读,"人民们"却有些不置可否。

中国知名经济学家,被很多人视作"永远的批评者"的茅于轼先生,最近在他的一条微博中说:"习主席号召实现中国梦。其实过去的三十年已经实现了一个梦。我常说如果一个人三十年前睡一觉,今天醒过来,一定不认识这个国家,以为自己是做梦。这三十年的成就堪称奇迹。"

中国人缺的是一个独立的理性的思考

在习惯了茅于轼"反政府"言论的人们看来,这个表态简直有些谄媚。在这条微博的近500条评论中,就有不少举出种种不如意现状的质问之声。茅于轼是中国为争取个人权利和自由市场最敢言和最有影响力的人士之一,是推动中国建设公民社会的先驱人物,被称为是"现代唐吉诃德"。

在中国经济学家中,他也是最富争议的一个。他的很多话,如同芥末呛鼻,直冲神经而来。一些人听了茅塞顿开,另一些人直呼大逆不道。网上流传着多段茅于轼"雷人语录",包括"廉租房应该只有公共厕所,这样富人才不会喜欢","替穷人说话的人很多,替富人说话的人太少",等等。 

在获得弗里德曼自由奖之后,茅于轼称这样谈获奖感言:"中国人缺的是一个独立的理性的思考。正因为这样,中国人拿不到诺贝尔科学奖。我们的教育是不断灌输一种东西,从广播电台到报纸到老师到教科书,让你思想就范,你一开口就是新闻联播的口气。你的思想很难摆脱这种控制,就是你方才所说的,不管有没有道理,老跟着他,或者老反对他。这个我觉得都不对。

在真话成为奢侈品,犬儒和忽悠盛行的当下,还要郑重宣称自己"说真话",难怪茅于轼要被人比作"现代唐吉诃德"。他的许多表达率直拙朴,源自他对中国近百年变迁的亲历与思索。他很少拿捏揣度,把话说到滴水不漏,或包裹于庄严玄妙的经济学理论中,还不时会坦承自己之前的某个表述不够严谨。追随他的人把他称作经济学界的鲁迅,批评他的人认为他缺乏理论功底,很难算得上经济学家,曾经出版的几本著作也只算得上"普及类,与真正的经济学无关"。刺耳话说多了,连一些原本可以成为盟友的,也忍不住出来批评他。

更多人攻击他,原因更简单,就是网上盛传他创办和任荣誉理事长的民间智库--天则经济研究所接受了美国福特基金会的资助,于是"汉奸"、"西奴"、"美国狗"的谩骂不绝于耳。

 对于批评的话语,茅于轼曾说:"跟我意见不同的人,我从来不要消灭他。我希望他们对于我,也不要采取消灭的态度。"

中国该走向何处? 

过去的一年中,中国政坛发生了一系列大事件,中国社会追问反思之声不断。对于未来中国该走向何处? 中国会不会再朝极左的方向发展?

茅于轼却感到相当不乐观:"过去的一年,进一步说明一个问题,就是中国朝哪个方向发展,这个事情没有解决。哪条路对,还是有争论的。

"现在如果投票的话,我都不保证拥护毛泽东的人就一定失败,因为毛泽东的道理是很有欺骗性的。毛泽东的错误在什么地方呢?他有一个良好的愿望,就是说这个社会要平等,要人人享受幸福。为什么我们不平等,没有享受到幸福啊?因为有剥削者害了被剥削者。所以这个社会要好,就要打倒剥削者,这是他的理论。听起来是很对的,实施的结果是非常糟糕的。"茅于轼解释道。

他认为,这套"剥削理论"不仅让中国社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以贫为荣,更是今天中国人畸形的仇富心态的缘起。因此他不断呼吁保护富人。他有一句名言:"为穷人办事,为富人说话"。他以身践行前半句--发起慈善,办学扶贫,成立小额信贷--但更多人似乎只注意到了后半句。他被贴上"权贵代言人"的标签,这个标签成了他的"原罪"。

对特权的讨伐,是贯穿茅于轼近年论述的一条主线。在他看来,特权已是中国社会最大的毒瘤。从经济角度看,特权不除,则市场必入歧途,因为市场前提是平等交换,而特权意味着胁迫;从社会角度看,特权几乎已成一切官民冲突的源头。"我们怎么得到人权?我们把特权取消了就有人权了。"

茅于轼的反特权,常常被理解为反政府,于是他被骂"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娘";他的反行政干预,又常常被理解为鼓吹市场神话,放任资本和权力侵蚀穷人利益。但事实上,他既不认同市场万能,也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自由主义者。他对中国政府过去三十年的执政,褒扬多过批评。他相信渐进改良,而且肯定政府--或者说统治精英--在其间的作用。如果说他是一个批评者,他也是一个折衷的,务实主义的批评者。

他认为,"政府来做市场做的事,越俎代庖,也是可以的",比如基础设施建设。这和自由主义经济学中"市场是唯一有效配置资源途径"、"政府进入就有罪"的观点,相去甚远。他甚至不无宽慰地说,中国虽然仍是集权政治,"但这个集权是相信市场的,不是反市场的,这是最本质的东西"。 

"一个强大的政府,甚至一个独裁的政府,不一定是一个坏事,"他说。"坏人独裁,老百姓倒霉。好人独裁,比民主还好呢!"

 其实,茅于轼更为关注的,不是意识形态的高低,不是一种政治体制背后的道与义,而是如何技术性地消除财富产生过程中的壁垒。他对中国社会心态和顽疾的清醒了解,又让他对中国进步的方式抱有极大的宽容和灵活性。

 

 


无觅关联推荐,快速提升流量 标牌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