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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北京青年报 | 2013年04月07日 星期日 04:37 AM

陈道明参演《喜剧的忧伤》,影迷的条幅从首都剧场二楼飘至一层。《如梦之梦》因为有了李宇春,保利剧院内传出了演唱会才有的尖叫声,但无论现场与通常的话剧演出有多么的不同,同他们以自身的才华将之前的质疑化作赞美相比,促成更多的人走进剧场已足以让公众对他们充满敬意。

一连几天,每到谢幕时,“玉米”们有节奏的“李宇春”呼叫声都会从“莲花池”由近及远至一楼甚至二层看台,但每到此时,李宇春都会稍稍后退半步,深知不是这出戏第一女主角的她,延续着“优质偶像”的谦和不张扬。有人以为她一定有B组备份,有人认为她是借与国际级大导演合作来为自己“镀金”,但事实是都没有。她在《如梦之梦》中潜心修行,“闭关”时间长达一整年,虽然赖声川用禅意和佛性编织的云端命题她并未真正顿悟,但已经在剧组中找到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表演能力提升的她,已经悄悄开始不安——害怕时间流淌到谢幕的那一天,“如果可以,我希望一直排演下去。”

《海上的月亮》
之前唯一看过的话剧是《暗恋桃花源》,拿到《如梦之梦》的剧本后完全看不懂,但李宇春被初次见面时赖声川的魅力所折服,收下四个柿子后便被收买了。

问:赖声川是公认的学者型导演,但他在选择演员时常常出其不意,自己的女儿、从未登过话剧舞台的明星都不避讳,之前的林青霞,后来的何炅、谢娜,都是如此,有时还会引来质疑,最初选择你时意外吗?
答:最初我是从经纪人那里拿到剧本的,之前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演话剧。刚拿到剧本时我完全看不懂,因为我不分东西南北,可剧本里都是西边暗场、东边起光之类的,我完全想不明白。因为有很多疑问,所以当时觉得基本不太可能。后来有机会跟赖老师见面,感觉特别好,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气场吧。说实话,见他之前我有负担,但他很有魅力,负担一下就没有了。

问:你们聊了什么?赖老师给你解释剧本了吗?
答:没有,他只是讲了很多医生的事,最后说,“不觉得你很像医生吗?这个角色应该由你来演。”他还送了我一本《西藏生死书》和四个柿子,寓意事事平安。再后来我就被他的柿子收买了。

问:之前看过话剧、听说过赖声川吗?
答:之前只在北大看过《暗恋桃花源》,那是我第一次看赖老师的戏,而且以前也没看过别的话剧,总觉得自己应该去看演唱会才对,不过接演《如梦之梦》后又看了《宝岛一村》。

《皇后与梦想》
第一天排练,每一位演员做自我介绍,别人都是毕业自某某戏剧学院,参演过哪些哪些戏,只有李宇春怯生生地说,“很荣幸接演这部戏,我是来自四川音乐学院的李宇春,我是来学习的,我演的角色是小梅。”那时的她,对排练场的一切都很陌生。

问:大家都以为你或许只是客串,一定有B组在后备份,是什么让你决定拿出一年的时间,在没有B组的前提下,完完整整地参与一部话剧的演出?
答:不仅大家没有想到,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我曾经想万一生病了怎么办?但赖老师说,我们没有权力生病。从年前剧组开始排练我就进入了,到长达几个月的多地巡演,我大概会拿出一年的时间演这个戏,其间除了新专辑的录制,不会有太多别的事情。

问:剧组中很多群戏演员虽然不是明星大腕,但都有5年以上的舞台剧演出经验,而你演的小梅是刚从实习生转为正式医生的“菜鸟”,同自己在剧组的心态也有着某种暗合吧?
答:刚到剧组时我其实很担心,不知道该怎么融入。记得第一天排练,我大部分时间是在观察其他人干什么。直到后来其他演员主动过来找我对词,我才知道原来演话剧是要对戏的,除了演好自己的戏,跟其他演员还有别的方式交流,但拍电影时没有这种感受。

问:虽然你对舞台并不陌生,但毕竟“莲花池”内的观众距离演员只有1米,没有经过表演专业训练的人,距离别人这么近塑造角色会分神吗?
答: 试演那天,我是后来才听说何炅、谢娜他们都来了,站在台上时,我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观众,而是担心演5号病人的胡歌会睡着。一次在排练场,有半个多小时没有台词的他就曾经因为太疲惫而睡着了,所以我自己加了一个摸他的头的动作,就是为确认他还醒着。

《感谢你,感动我》
在上部的幕间休息时,李宇春会在观众陆续进场的混乱状态中提前上场,全然不顾别人的不解与议论进入到忘我的“自他交换”中,吸气、呼气……这一刻,她不是在简单地重复动作,而是在寻找角色与自己间生命特质的重合。

问:在798排练场连排时,你的表演还不是那么游刃有余,无论台词还是形体都显得有些犹豫、缺乏自信,为什么在一周之后的正式公演就能有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而且你台词中的台湾腔也与台湾演员没有疏离感?
答:有时排练下来,赖老师和丁(乃竺)姐的一两句话就会启发我,会让我的戏很不一样。赖老师对台词很苛求,几乎与剧本完全一致,因为有时一句话的长短不一样,那点小感觉也就没有了。他常常会在排练中纠正我的发音,比如我说“小声点儿”,他会告诉我“台湾人讲话没有儿话音,要说小声一点”,再比如我对病人说“有病”,他会告诉我“医生不可以对病人说‘有病’,可以改成‘无聊’”。

问:首场演出第一次面对观众,会紧张出错吗?
答:第一次站在这个舞台上,我发现自己没有想象的那么害怕。全剧一开场,大家围着“莲花池”绕场,我是第一个讲话的人,每次到这里,我都会提前调整好呼吸、平复好自己的情绪,然后再开口。而结尾处我的每一次失声痛哭都是由衷的,每到这里都已经不是角色被感动,而是我自己的反应。

《珍惜》
谁说明星演话剧都只为“镀金”?话剧剧组纯粹和融洽的氛围有时会让原本只想客串一下的他们欲罢不能,何炅、谢娜如此,李宇春虽然从一开始就没想“玩票”,但从第一场公演开始,她内心就已经开始了莫名的不安和倒计时,“如果可以,我希望一直排练下去。”

问:同之前“空中飞人”的生活状态相比,排话剧要从容和纯粹许多吧?你现在是把家安在了北京吗?
答:我现在是住在北京,而且所谓家也就只有我一个人,爸爸仍在上班,所以父母都还在成都。排练的那段时间,从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都泡在剧组,每一个小细节都是大家磨出来的,从第一次讲话我的音量都是平的,会有很多疑问问自己,也没有了以前的那份自信,到现在回到家里,我甚至会自己演5号病人的戏,而且我自认为演得很好。

问:你的好朋友何炅、谢娜都参演过赖声川的另一部舞台剧《暗恋桃花源》。该剧仍在巡演中,每年抽出一段时间感受剧组的单纯和温馨也是他们继续演出的动因,《如梦之梦》这个剧组让你有这种感觉吗?
答:我在剧中有一句台词,“我们唯一敢确定的绝对会发生的那件事情就是死亡。”但对我而言,虽然演出才刚开始,可我唯一敢确定的绝对会发生的那件事情就是这个戏的演出终归有结束的那一天,有时我会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害怕时间会走到演出结束的那一天。如果可以,我希望一直排练下去。

《下个,路口,见》
原本以为自己与话剧无缘,但李宇春因为赖声川的个人魅力而决定陪他做一场疯狂的梦。跟着这个儒雅、平和又智慧的长者和心灵导师,李宇春在做梦的同时,也在自然体悟中汲取着能量。

问:大家叫你“李导”,为自己导了那么多演唱会、MV,这次同赖声川合作后,跟他学到了什么?对自己未来的导演角色有启发吗?
答:同样是导演,但赖老师一点不着急,总能保持温文尔雅,他常说的一句话是“这样子我们试试看吧”。即便是马上要公演了,可道具的上下还乱着,他还是那么淡定。如果换作是我,即使不会骂人,也肯定会急,我常常想赖老师怎么能那么从容?这或许就是一种境界。

问:赖声川是佛教信徒,对于《如梦之梦》中想要传达的轮回、宿命等云端命题,自己在演完后也有所顿悟吗?
答:说实在的,剧中所传递出的这些命题我之前根本没想过。但现在我会开始思考,虽然我还说不出什么完整的理论,但日后如果触碰到某一个点可能会有同以前不一样的理解。

问: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性格其实不适合娱乐圈?你身上的这种沉稳和淡定是与生俱来的吗?
答:平时除了工作,我就是呆在家里面,弹弹琴、听听歌,有时也会去看看电影,不过这是近两年的事,前几年不敢去电影院。我不喜欢很多人一起唱K,每次别人邀请我,我都会害怕。

问:听起来你似乎是个很无趣的人?
答:我一直觉得我很有趣,直到有一次有媒体问我你做过疯狂的事情吗?我想了半天想不出一件,从那时起我才发现,原来自己很无趣。

《似火年华》
一夜成名至今已经8年了,冠军单曲、时代周刊封面、境外拿奖、奥运火炬手、入杜莎夫人蜡像馆、登上邮票……这些年李宇春的成绩单有目共睹,但为了在选秀、传奇、榜样这些已经贴在她身上的标签中增添新的语汇和砝码,李宇春选择让肩上有压力、给自己以未来。

问: 这些年你陆续和陈可辛、徐克、赖声川这样的国际级大导演合作,是想摆脱娱乐偶像的头衔,让自己进入一个更高的层面吗?
答:不能说是摆脱,那毕竟是我以前的历史,不可能改变。从2005年出道至今,每个人都有自己成长的阶段,但在这个阶段之后,都希望会有与以前不一样的思考和经历,希望做一些跟以前不一样的事。

问:现在00后有一种说法,听周杰伦的歌是为了“缅怀青春”,在班上说喜欢他会被同学笑,你对自己的未来有规划吗?
答:其实没有太长远的规划,眼下还是需要安静地做自己要做的事情,就像演话剧一样,花大量的时间去做一个作品能让自己慢慢变得心安和从容。因为以往做很多的事都是在一种很赶的状态,常常是将就,人有点慌。

问:除了为去年的新专辑取名《再不疯狂就老了》,这两年,这句话似乎成了你的口头禅,这是30岁将至前的一种危机感吗?演话剧算是你的一次疯狂举动吗?
答:其实这个“老”并不仅仅是年龄的概念,而是要敢于去追寻自己的内心,是内心的疯狂,应该算是一种情怀吧。演话剧确实是一个疯狂的举动,话剧舞台的一切对自己来说都太新鲜了。以前看到媒体上报道,某某戏骨和谁同台飙戏之类的,我都不太理解,虽然我演了三部电影,但从未有过飙戏的体验。但这次我有了一点点这种感觉,与对手之间的相互给予,这种感觉很奇妙。拍电影主要靠剪辑,没有太多真正对手戏的感觉,但话剧则不同,对手哪怕是音量的变化,我的反应都不一样。

记者手记

郭佳/文


很难想象一个在流行音乐的舞台上永远都是主宰的人,能够接受一部长达8小时的舞台剧中不足两个小时戏份且上场时间被切割得相对零碎的角色。2005年,一夜之间满城尽是李宇春,8年来容颜未摧、传奇不老,但浮华背后,她选择在相对陌生的另一方舞台上诚心诚意地衬托着别人。

在保利剧院见到李宇春时,她仍旧穿着将在3个小时后登场的剧中人服装。寒暄过后,你不坐下她不会先坐;倾听时她会带着微笑专注地望着你;刚刚推荐了一个她认为很地道的川菜馆,又马上说“不过你们北京人不一定能接受那么辣的”;临走时还不忘提醒坐在“莲花池”看戏一定要多穿件衣服,否则会很冷。事业的风生水起与个性的气定神闲和与人交往时的细心周到绝非内心的定力可以简单概括。

形容李宇春是气质女生或是清冷少年,似乎都不完整,台上的霸气和台下的腼腆,各有不同的气场。她给人的距离感不是因为冷和傲,而是多年来坚守的拒绝随俗浮沉的个性,以及如果能用简单的词句把意思表达清楚就绝不口罗唆的语言风格。她毫不掩饰自己朋友不多,更自称是别人眼中的怪人、标准的宅女。虽然偶尔也会以抽象元素或夸张造型“雷人”,但生活中的李宇春不仅不化妆,而且衣着随意。

不附庸也不骂人是李宇春的处事之道,但多个“惨痛”的教训也让她有了本能的自我保护心理。一次接受采访,对方突然问了句,“你最近吃早餐吗?”被问蒙了的李宇春也不记得怎么回答,之后第二天便出来了一篇关于爱心早餐的绯闻报道。不过现在说起这件事,她没有半点抱怨,而是当做笑话在讲。

虽然自己除了《如梦之梦》外只看过两部话剧,但李宇春说自己团队的成员大都比自己文艺,仅有的“屌丝”也因她出演《如梦之梦》而喜欢上了话剧。当记者建议在形体上还稍显欠缺的她,应该去看看即将演出的话剧《青蛇》中秦海璐和袁泉的表演时,她欣然答应,“真的吗?那一定要去看看,我们演到14日,还来得及,今后我想我会特别关注话剧。”

此文章为转载,不代表IBTimes中文网的立场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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