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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BTimes中文网特约研究员 黄山 | 2013年04月09日 星期二 20:22 PM

四月是最残忍的一个月。如果用诗人T·S·艾略特《荒原》中的第一行诗句来形容2013年4月的中国,恐怕没有人会表示反对。H7N9,一种此前从未在人身上发现的禽流感病毒,过去十数天内已经造成人体感染病例24例,并有7人死亡。

疫情主要出现在华东地区,其中中国最为繁华的城市上海受创最为严重,其它的地区包括江苏、浙江、安徽和湖南均出现了病例。更加令人忧虑的是,中国工程院院士、广东省应对H7N9疫情专家组组长钟南山表示,伴随着不断有病情较重的病例被发现感染,相信死亡率还会增加。

2003年,钟南山是SARS疫情爆发初期万马齐喑的舆情中罕见的敢言者。自2002年11月广东佛山出现首例病例之后,非典疫情迅速形成席卷态势。从2002年11月至2003年8月5日,29个国家报告临床诊断病例病例8422例,死亡916例,平均死亡率为9.3%。而中国则是该病毒肆虐最为严重的地区。

虽然中国官方和世界卫生组织都已经宣布,目前尚无迹象表明H7N9会像非典病毒一样,在中国出现持续性人际传播的情况。但世卫组织亦同时声明,不排除H7N9能够像H5N1型病毒那样通过有限的方式进行传播。现在,人们担心的是,目前流行的H7N9病毒是否会让中国重蹈十年前的覆辙。

4月3日,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卫生和计生委")、世界卫生组织驻华代表处就在卫生计生委就人感染H7N9禽流感疫情防控工作进行了磋商。中方强调,将继续公开透明地保持与世卫组织和有关国家、地区的信息沟通与交流,加强监测,科学防控。

据国家卫生和计生委消息,自H7N9疫情爆发以来,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和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均已经作出指示和批示,要求做好病人救治和防控工作。而在清明节前夕,主管卫生的国务院副总理刘延东亲自主持召开会议,对防控工作作出部署。

按照不久前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实施《国务院机构改革和职能转变方案》任务分工的通知,国家卫生和计生委,这个在3月中旬全国"两会"之上才由国家卫生部和国家计生委合并新组建的国务院组成部门,当下的主要任务应是"全力做好机构改革工作"。

目前,正处于机构改革过渡时期的国家卫生计生委,其官网就出现了"双黄蛋"的情况:原卫生部和原计生委的网站仍然各自保留,名称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计生委员会",除了主任和第一副主任是一样的之外,两个网站各自保留了自己原有的领导名单和既有格局。

按照方案中所列出的时间表中的要求,在今年4月底前,应该制定印发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等大部制改革后的"三定"(即定机构、定编制、定职能)规定。

而具体到已经出现确诊病例的省一级行政区域,只有上海在3月底将原上海市卫生局的职责、上海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计划生育管理和服务职责整合划入上海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而江苏、浙江和安徽等省份尚未有进一步的合并动作。现在看来,在疫情尚未消退之前,国家卫生和计生委的机构改革步伐将会暂缓下来,集中精力来应对自己成立之后面对的第一波考验--致命的H7N9。

这个时间节点与十年前有相似之处。在2003年,非典疫情爆发时,时任卫生部长张文康连任该职位也不足一月。在当年3月份,张文康在会见世界卫生组织驻华代表时,介绍了当时广东省部分地区非典型肺炎的有关情况。张当时称,"目前疫情已得到有效控制,绝大部分患者已经陆续康复痊愈,当地群众生产、生活秩序正常"。

遗憾的是,张的口径这与当时非典疫情来势汹汹的真实情况并不相符。在2003年4月3日下午的国务院新闻办举行记者招待会上,在向中外记者介绍中国防治非典情况时,张文康公布北京市的非典病人数是"12例,死亡3例"。"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在中国工作、生活,包括旅游,都是安全的。在座的各位,戴口罩、不戴口罩,我相信都是安全的。"他说。但早在当年的3月份,世界卫生组织就已经将中国定为疫区。

最终,在当年的4月20日,张文康得到的代价是被免职,与他在当日一起被免去职务的,还有时任北京市长的孟学农。取代他们职务的,是当时国务院主管卫生的副总理吴仪和有"救火队长"之称的王岐山。虽然当时中共中央并未说明罢免张孟二人职务的具体原因,但外界一直认为,是两人面对非典疫情时"应对不力"。

事后,卫生部党组书记高强在回答记者问时总结道,张文康当时宣布"中国疫情得到有效控制"并非是有意的隐瞒疫情,而是由于当时的信息渠道不畅,难以掌握到准确的数字。

有了前车之鉴,十年后的今天,当疫情再度袭来的时候,恐怕再也没有官员会拿自己的仕途开玩笑。自2013年4月4日起,国家卫生和计生委启动疫情信息日报告制度,就要求已报告确诊病例的省份在每日10时前一日0时至24时本辖区相关疫情上报。

但即使如此,医药卫生部门的应对措施仍然遭到了质疑。根据IBTimes中文网报道,江苏病例殷女士的家属早在4月1日已提出,怀疑亲人得了禽流感,但直到4月5日傍晚才确认是H7N9禽流感。而且,殷女士住院后,院方一直没有告诉家人要注意隔离。

作为该部门的党政一把手,国家卫生和计生委主任李斌的名字频繁出现在两个官网之上。直到4月7日下午,她已经主持召开了4次人感染H7N9禽流感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会议,商讨对策。

这位出生于1954年10月的原安徽省省长,拥有经济学博士学位,2007年至2011年间曾担任过国家人口计生委主任。此番出任新的机构负责人尚不足一月,H7N9疫情便来势汹汹,这对于此前并无医药卫生部门任职背景的李斌来说,挑战不可谓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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