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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BTimes中文网见习研究员 王倩阳 | 2013年04月09日 星期二 20:30 PM

英国前首相玛格丽特·撒切尔之女卡罗尔·撒切尔在多年前出版的《在金鱼碗里游泳》一书中详尽回忆了母亲的诸多生活细节,从书中可以读到,撒切尔夫人晚年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尤其是在2000年时,记忆力发生明显的衰退,渐渐地几乎难以拼凑出一句完整的句子。而曾经,她在丈夫丹尼斯·撒切尔爵士的病榻前,还可以将通货膨胀的数据随口说出,"我总以为母亲永远不会老去,她是铁打的、坚不可摧",但命运的轨迹不会因为人的意志而转变,它就像巨大的车轮常常朝着人们难以预料的角度残忍碾去,"以前交待母亲的事不用重复第二遍,因为她有相当惊人的记忆力。可如今,她会在完全不自知的情况下重复问同一个问题",诸如"我的车子什么时候来?我该几时去见美发师"一类的生活细节问题总是被撒切尔夫人反复问及。对于曾经记忆力就如同高效数据库的撒切尔夫人,记忆力的衰退无论对于她本人,还是对于她身边的人,都是痛苦的事情。

这一切都源于她在晚年时期的多次中风。而定居在南非的儿子马克·撒切尔因官司缠身以及被判入狱对撒切尔夫人的健康状况也造成了很大影响,姐姐卡罗尔就直言:"我们从小就不怎么在一起玩,也不怎么说话。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住在哪里,他总在到处跑。"对于弟弟惹的麻烦,卡罗尔无比难过:"我担心母亲,这对她的身体一点也没有好处。"卡罗尔想起母亲得知弟弟入狱一事时的一幕,她注视着窗外海德公园的景色,表面云淡风轻的表情之下难掩胆怯和犹豫,卡罗尔说,这种神情出现在父亲丹尼斯去世之后,对于在英国政坛叱咤风云多年的撒切尔夫人来说,丈夫的离开让一切都变了。

2003年那一年,撒切尔夫人的丈夫、88岁丹尼斯离世,这对于刚刚因为轻微中风而导致身体状况不佳的撒切尔夫人来说是足以致命的打击。撒切尔夫人在26岁时嫁给离婚不久的丹尼斯,两人在结婚同年诞下一对孪生兄妹。在撒切尔夫人此后的政治生涯中,丹尼斯给了她坚如磐石的支撑,他的幽默是撒切尔夫人紧张政治生涯中的一味调和剂,他的支持又是她人生追求的寄托--本身就是成功商人的丹尼斯曾经卖掉自己的公司,甘愿默默无闻地退居到妻子的身后,并称她为自己的"老板"。撒切尔夫人在任教育和科学大臣时作出撤销对8至12岁儿童的免费牛奶时引起了英国民众对她最为严厉的职责,面对愤怒的示威者,丹尼斯奋不顾身地挡住那些扔向妻子的鸡蛋、西红柿和挥舞着的一个个拳头,让人看到了一个丈夫该有的担当。撒切尔夫人曾经这样感谢自己的丈夫,"如果没有丹尼斯,我不可能在首相的位子上待上11年"。她曾经在自传中如此描述到自己的婚姻:"如果婚姻是幸福的--就像我的婚姻一样,又居住在一个非常舒适的环境里,那么一做个年轻的已婚女人绝对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凭借在电影《铁娘子》中饰演撒切尔夫人而捧起奥斯卡最佳女演员奖的梅丽尔·斯特里普说:"伴侣坚持不渝的爱给了这位首相坚如磐石的立业之基,而伴侣的离世也让这位成就卓著、坚强不催的女性隐泪失魂。" 撒切尔夫人在丈夫去世时已经因为轻微中风导致一定程度的老年痴呆,她在身边已经没有丹尼斯的床上孤独醒来时,总会若有所失的询问:"丹尼斯呢?"有人说,老年痴呆会让一个人在生命最后的时光中忘记过去,所有的疼痛和辉煌,但是只有女儿卡罗尔知道,老年痴呆症并没有为撒切尔夫人减轻失去爱人的痛苦。在《铁娘子》的开头段落中,撒切尔夫人与丹尼斯公用早餐,她像所有唠叨的妻子一般告诉丈夫,不应该在面包抹太多的黄油,但是当照顾她的值班人员来到她的屋中时,观众发现撒切尔夫人的对面并没有丹尼斯,有的只是摆放在她对面的一幅餐具。原来,丹尼斯那时已经离世,却盘踞在撒切尔夫人的记忆之中久久不肯离开,她会如同往常一样为丈夫挑选西服、掸去西服上的灰尘,与他唠家常、谈国事。

正如电影中所表现的,撒切尔夫人在晚年身患老年痴呆症时,的确常常在生活中看到自己的丈夫,她很少看电视,不大喜欢出门,生活在海德公园附近切斯特广场的住宅中,像一个普通的老年孀妇一样,过着寂寞的日子。撒切尔夫人从前坚持为丈夫做早饭,这个习惯坚持了几十年,而丹尼斯离世后,撒切尔夫人早上醒来却无事可做,因为她再也不用做早饭了。她将丈夫的画像挂在餐厅,在吃饭时坐在画像对面,陪伴在她身边的亲人和工作人员常常看到她在对着画像中的丈夫说话,仿佛丹尼斯就坐在餐桌的对面,"我必须时时提醒她,丹尼斯离开我们已有5年",卡罗尔说她必须一遍遍像母亲重复这样一个事实:"亲爱的妈妈,爸爸再也不会回来了。2003年,他做完心脏搭桥手术5个月后就去世了。是您把他送到墓地的,您记得吗?那一年他都88岁了,所以您不要难过。"每当撒切尔夫人听到这种回答,总是难掩失落,显露悲哀表情,她在短暂的清醒中会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喃喃念着丈夫的名字。

据卡罗尔回忆,撒切尔夫人的晚年久久徘徊在过去的记忆和现实之间,她会想起自己曾经在政治中所做的决定,想起曾因为事业而错失照顾子女的机会,生活中过往的一切似乎都在离她越来越远,只有在别人向她谈及唐宁街首相府的生活时,她才会变得眼神明亮,依稀可以看见她当年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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