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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BTime中文网见习研究员葛小青 | 2013年05月24日 星期五 14:54 PM

岩井俊二的电影曾影响过很多中国年轻人。他们在《情书》,《燕尾蝶》,《花与爱丽丝》里面,寻找自己的青春。现在,岩井俊二的电影将由一位中国新锐话剧导演搬上舞台,《爱的捆绑》,这部岩井俊二电影中的异类,将于明年以另一种形式,与观众重逢。

就在一个月前,日本知名导演岩井俊二专程飞往中国,宣布他19年前的电影《爱的捆绑》将被改编为舞台剧,登上中国的舞台。这也是岩井俊二的作品首次被搬上舞台。这一次,岩井俊二选择与中国新锐舞台剧女导演苏丹合作,并亲自担任该剧的监制。5月22日下午,IBTimes中文网的记者专门奔赴可当代艺术中心,木马剧场的所在地,与苏丹导演畅谈此次改编过程中的种种。在采访中,苏丹透露,自己十分希望与范冰冰黄耀明合作,不仅如此,“我们会带着这部舞台剧去参加东京戏剧节,到时候会有日文版,这样就能让岩井俊二导演家乡的观众理解这部舞台剧。 ”

IBTimes中文网:能否聊一聊这次与岩井俊二导演合作的契机和你们之间的缘分?

苏丹:我跟岩井俊二导演的相识,是因为他当时有一个音乐会的发布会在北京木马剧场。活动结束后,我们就聊了一下。岩井俊二很喜欢舞台剧,很喜欢音乐,画画和电影,但就是没有做过舞台剧。他是一个非常多才多艺的人,我当时就表示很希望可以改编他的电影。他就问我觉得哪一部电影比较适合于改编,后来我提出了几个。他说我们可以先从《爱的捆绑》做起。因为《爱的捆绑》是一个视觉冲击力很大的戏,同时它又是一个短片,里面还有很多的阐释空间,所以我就希望可以用舞台剧的形式把它解剖得更细致一点。

IBTimes中文网:改编为舞台剧之后的《爱的捆绑》与之前的电影有什么最大的不同?

苏丹:这个舞台剧的基调与之前的电影版完全不一样。《爱的捆绑》是一部非常现代的电影,而我们的舞台剧是一个古装剧。比如剧中古代的医师,他们对于一些心理疾病的理解,是不可能像现代这样子的。他们一般把这些理解为神灵附体。舞台剧中的男人就无法理解女人心中的痛苦。我们把人物设定做了一个完全的新的改造,但是中心思想不会变,还是因爱而恨,但是,又因为越爱越恨,越恨越爱。

IBTimes中文网:岩井俊二对这次改编的看法怎样?

苏丹:岩井俊二很喜欢这个改编。他说,如果还是按照电影那样去做的话,其实就没有任何改动,那我们合作的意义就不存在了。我希望舞台剧有一个比较中国化的表达,而且他个人也很喜欢中国。

 IBTimes中文网:你之前出过唱片,演过戏,涉猎广泛,是什么原因让你现在投身舞台剧?

苏丹:我觉得是这样:一个指挥家并不是每种乐器都样样精通,但他会样样都比较了解。我觉得对于音乐,我已经了解了,而且,很了解了。而且仅仅是录音、唱和表演已经满足不了我对音乐形式的追求。演戏也是一样,我演过,演过很多,但是我觉得自己总是在被人导演,我也觉得很不满足。舞台上的很多元素,包括灯光、舞美和音响,我都很喜欢,而且都在研究,所以我希望可以把我比较了解的东西综合到一起。所以,其实我发现,原来,我是适合做舞台剧的。那样会让我发挥更多。

 IBTimes中文网:你之前有接受过专业的戏剧学习吗?

苏丹:首先,我的父亲就是教导演的,我母亲以前也是演员,我表哥也是导演。我从小就在这样一个家庭中长大。我大学学的是导演专业,所以我一直保持着一种状态。别的小朋友小时候看儿童剧多一些,但我小时候一直呆在人艺看话剧。

IBTimes中文网:之前的几部舞台剧,你个人比较喜欢哪一部?

苏丹:说实话,我自己比较喜欢《迷偶》。这是一个很小制作的戏,但是它却很拧巴,就是因为它讲的是充气娃娃。但是,在呈现的时候,又不能很拧巴。它讲述的是一个很人性的故事,是一个关于爱与恨的故事,其实跟《爱的捆绑》有点儿像。我个人不太喜欢舞台剧的台词特别矫情,我愿意把它做得很有莎士比亚风格。但是,演员却是在用很正常的交流方式去说,这样就非常直接,但是你反而不会觉得它很干。这部剧里面也有一些关于捆绑的桥段。当时我织了一条六米长的围巾,三个演员有一场很长的围巾舞蹈的戏,整个故事就发生在男主角家里。我并不希望借助这种神经病或者梦的形式来解释什么,因为这很徒劳。

IBTimes中文网:观众反馈《迷偶》很迷幻,你自己怎样看待迷幻风格的标签?

苏丹:我觉得自己是成人童话剧的导演,但不是儿童剧导演。我觉得所有的童话故事都是骗人的。我小时候很相信他们,比如说白雪公主、卖火柴的小女孩儿,但是在我长大了之后,我再去看这些故事的时候,我觉得白雪公主她其实就是一个骗子,她其实就是希望在遇见很多男人之后再挑选一个条件稍微好一点的。人在面对现实,面对生活的时候肯定会有改变,但是在给孩子们讲的时候,总是需要把它讲得很美丽。但是我觉得现在的社会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这会是个阴谋论的状态吗?可能我觉得是。

IBTimes中文网:舞台剧《爱的捆绑》的呈现会有些怎样的改动和突破?

苏丹:它会有视觉、视听包括嗅觉的呈现,我觉得应该能达到4D的状态吧。原著的电影其实故事情节很简单,但是我们在改编的过程中,已经加入了很多的元素。比如说,在人物设定上,这是一个姐弟恋的故事。这个弟弟年轻,幼稚,但是他对性非常渴望,对成熟女性非常迷恋。但小男孩的兴趣点通常很快就消失了,而女人一旦爱了之后就会狠狠爱。但是男人一旦被爱就会很想跑,所以我们就把这种人物关系放在剧中,可能会更贴切。舞台剧中还会保留原电影中的一些元素,比如说,乌龟。因为乌龟是《爱的捆绑》中一个特别重要的线索。当时电影中的女人很想要一只狗,很想要一个宠物陪伴,但是男人却觉得不应该养一个会叫的动物,所以他就选择了一个慢性的动物。男人怕麻烦。我们在舞台剧中,第一他们还是会遛乌龟,而且这个乌龟会巨大,舞台有多大,乌龟就会有多大,在空中。剧中一共有四个人物,男人、女人、乐师、药师。乐师会用他的嘴或者乐器来帮助舞台上演员情绪的展开。药师则会占卜,会去预测男人与女人未来的命运,用的就是龟壳。

 IBTimes中文网:这次改编的构思是你一个人完成的,还是整个团队?

苏丹:起初的改编是我个人的,因为我跟岩井俊二谈这个改编已经持续了两年多了。而且我一直在更新我的导演阐述,这个剧好像已经在我脑海中演了一百多遍,一千多遍。我现在则需要进一步去丰富它,需要制作人和编剧在每一场的具体细节上更加细化。比如,在舞台剧中,我们不再把故事叙述为一天,两天,三天,我们用季节来讲述,我们不是按照春夏秋冬的正常顺序,而是夏秋冬春。女人的状态有一个返老还童,起初她的年龄是中年,随着越来越爱她变成了青年,当被抛弃之后她又变成了老年,而最后她又变成了一个幼体。我们最重要的理念是化茧成蝶。女人对自己的捆绑,包括最后男人去协助她捆绑,这相当于“化茧”,而最终当男人无法忍受女人的时候,他想拿镰刀去剖腹她,但他没有想到,剖开所有的线之后,女人却变成蝴蝶飞走了,而男人最后也会变得像乌龟一样。其实这个故事的主题是:蝶乃妖物,混淆视听,蝶会迷惑乌龟,龟不能被其所迷惑,所以要当机立断,断掉情线。

IBTimes中文网:舞台剧大概会在什么时候跟观众见面?男女主角的人选确定了吗?

苏丹:我们的戏会在七月份的时候建组,大概在八月份排练,明年我们会带着这部剧去参加香港国际艺术节。关于男女主演,我跟岩井俊二导演谈的时候,我推荐了余少群去演男人,但目前还没有确定。岩井俊二除了汤唯和范冰冰外对其他的中国女演员并不熟悉,而我们也觉得这两个人选比较合适。我们心目中的人选是范冰冰。乐师和药师其中一个应该会是黄耀明,因为他的音乐很迷幻,他在香港也做了很多音乐舞台剧。剧中的唱念做打,唱的部分应该会做得类似于流行音乐或者稍微带一点哥特音乐的风格,也会有电子乐。其他部分,也会融入现代舞的肢体表达。我们会带着这部舞台剧去参加东京戏剧节,到时候会有日文版,这样就能让岩井俊二导演家乡的观众理解这部舞台剧。

IBTimes中文网:能否谈谈目前国内小型舞台剧的市场情况和观众接受度?

苏丹:我觉得北京、上海和深圳的小剧场发展得不错,可能是因为这几个城市的文化底蕴基础不错。很多人对小剧场都抱有错误的看法,他们觉得小剧场演出的应该都是实验戏剧,但目前的现状是实验戏剧无法卖票,无法让戏剧人生存,所以它只能是一个小投资,门槛低的状态。所以小剧场中肯定多少会有一些不好的戏出现。我们的团队刚带着《中央公园西路》去台湾演出,反响强烈。木马剧场一直很注重自己的品牌,也很注重自己品牌旗下的导演工作室。其实现在已经很少有制作人中心制,而我们现在还是一直遵循着制作人中心制。导演中心制的弊端在于很多导演对预算没有把控力,当一个好的剧本没有预算的限制,就算做得再好,也不会有回收,所以我们要培养的制作人要懂戏,要对市场特别有敏感度,然后要会衡量导演在市场中的评估价。目前的状态并不是缺剧场,也不是缺作品,而是缺人才,幕后人才。学校里不会专门培养制作人。《爱的捆绑》并不是想要借用所谓的名人效应,而是希望明星们能还原在舞台上。戏剧舞台是每个演员的出生地,无论明星在镜头前多么光鲜亮丽,最终一定会回到舞台。我不想让明星们演很商业的舞台剧或戏剧,反而我希望可以与他们共同创造经典有质量的戏剧,这才能带动戏剧产业。小剧场就像是一条船,是艺术最好的载体,它可以承担巨大的责任--文艺复兴。如果中国遍地都是小剧场的话,那么文艺就真正普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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