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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BTimes中文网见习研究员 刘霄 | 2013年06月06日 星期四 17:18 PM

因为一本《我们台湾这些年》,让台湾作家廖信忠走入内地读者的视野。随着近年两岸民间文化场域的开放,大陆和台湾民众间的相互认知程度也在不断加深,廖信忠就是这样一位“文化纽带式”的写作者,他认为长期以来大陆对台湾的关注多集中于政治领域,而有关台湾民间的、细碎的、个体的、微观的领域尚未被触及,因此《我们台湾这些年》才得以成书。

来大陆“混迹”多年的廖信忠,当年以天涯热帖“一个台湾70后眼中的台湾社会三十年变化”受邀出书,并狂销45万册,由一个来内地工作的普通台湾年轻人转变为专职作家。这一切看似偶然,但也属必然。他对社会历史的钟爱,尤其是对大时代中小人物、大背景中小故事的挖掘颇为着迷,倒也不是刻意要像龙应台那样大江大海般的宏大叙述,他书里有关台湾历史的叙述口吻都亲和随性,即使是结合了大时代背景,也不会感到沉重,即使是在说一个悲情的故事,读者也不至于伤感过度。  读《我们台湾这些年》,似乎耳边有一个像廖信忠这样的普通台湾人,在向你不加情绪地讲着关台湾的故事,真的只是故事,也无关多宏大的历史。比如写蒋经国去世,他这样写,“小学生哭着说,都是那些民进党把蒋总统气死的,新的蒋总统怎么不姓蒋了,那以后叫什么总统?李蒋总统吧!”

廖信忠天生就是不安分的人,对外界的好奇从未停止。大学时代第一次来大陆,对什么都好奇,随后来的次数愈发多了起来,在北京小住钱包被偷身无分文,问雕刻时光老板庄仔借了2000块继续去湖南旅行,回到台湾身上只剩几块钱,来上海闯荡,完全听得懂上海话还能说一些,和弄堂里的拆迁户关系颇好,人家把不要的二手家具、老黄历那些破烂铁都送给他,他视为珍宝,把上海的十几条公交线路都起了有趣贴切的外号。廖信忠在向大陆读者介绍一个平易近人的“民间台湾”时,自己也在上海做着一位研习大陆文化的读者。他说他并非单纯是对大陆好奇,而是是对整个世界好奇,如果大陆被他探索的差不多了,他就去别的地方。

这位似乎还处在心智和外表都很年轻的70后,说他不喜欢台湾文化里矫情地、细碎的一面,对于台湾人在大陆人面前常常以文明或民主典范自居,他认为是台湾人在萎靡的经济形势下,不得已找到的一个自尊来源。早前他在回应韩寒《太平洋的风》里那篇文章写到,台湾社会也有很多问题,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台湾社会所谓的“温良恭俭让”并不是是中华文化在台湾得到良好继承的结果,而是公民社会自然净化的结果。对于在大陆文化圈颇受关注的部长龙应台、民谣歌者胡德夫等人,他也没有什么感觉。廖信忠像是一个传递台湾民间家话的使者,告诉你我“台湾人其实不这么认为”。

 

IBTimes中文网:谈谈为什么选择从台北来上海居住,而不是北京或者其他大陆城市?对这些城市怎么形容?

廖:是因为女人啊,我的书中有说过,可惜一来上海就分手了,随后又失业回到台湾。之所以现在选择上海,是因为台北和上海的生活气氛、气候各方面比较相像,还有上海人和台北人也很像,我喜欢上海的细致,至于北京,我还是比较喜欢站在北京以外的地方观察北京。北京的文化圈浮夸、不实在,上海的文化圈内人务实、勤劳。但你会惊奇地发现,上海这座城市对政治的敏感度度超过了北京,我想可能是因为上海现在是座现实的经济之都,只要能赚钱,其他最好别管。但民国时期的上海,是文化最兴盛的城市,媒体也发达,申报、良友画报、三联书店都是代表。形容这几个城市,上海---现实,北京---大气,台北----小清新之都。

IBTimes中文网:为什么这么形容台北?

廖:台湾文化过于矫情,台湾年轻人常常被嘲笑梦想幼稚,都是三五年来设想的,比如要开个咖啡馆。但大陆年轻人在台湾人眼里都很有志向,都是往长远设想的,比如要当CEO,要做典型意义上的成功人士,郭台铭就曾说过台湾年轻人没出息没志气。

IBTimes中文网 :现在在大陆居住这么久还会有文化时差吗?

廖:当然还会有,只是虽然有的现象不能接受,但都能理解。

IBTimes中文网为什么从小到大对大陆这么好奇,还亲身置于大陆来观察这里?

廖:大陆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在相对和平的年代,二三十年发生的事情是西方一二百年发生的事情,对于一个爱历史的人而言,能够近距离观察中国,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IBTimes中文网在上海有自己的台湾朋友帮吗?

廖:我不喜欢和上海的“台湾帮”常常呆在一起,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就要好好了解这一方水土人情,在上海我的好朋友都是大陆人,如果还和原来的圈子混在一起多没意思,没有办法融入当地主流社会是个很可惜的事情,你看在大陆混的很好的台湾人,都是和这边的圈子的人走的很近。

IBTimes中文网有在大陆居住这么多年有最想完成的愿望吗?

廖:我想去组织一个团队,去中国各大城市采访那里的出租车司机,纪录每个城市的都市传、奇,以此发现不同城市的气质,什么主题都行,灵异、怪诞都可以。

IBTimes中文网你的书里喜欢写大时代里的小人物命运浮沉的故事,你如何看待时代与个人命运的关系?

廖:以前台湾政治不民主、不开放,个体的命运都和大时代捆绑的很紧,会有《龙的传人》这样的歌曲被创作出来,给人以历史的沉重感、 大家都比较倾向关注宏达的命题。现在台湾政治民主化后,文化变得多元,台湾人做自己想做的的事情,每个人的关注点越来越琐碎和细致,不过还是有人在关注大时代,现在脚步慢下来下来,重拾之前因经济快速发展而失落的个人化的东西。现在很多台湾人怀念蒋经国时代,那时政府亲民、魄力,对着台湾政府讲现在大陆政府行事多有效率,经济发展多快,但让他们回到那个“有钱好赚”时代,但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们也不愿意。时代巨轮碾碎一切的年代,只有集体没有个人。我希望写的东西,是只用呈现冰山一角,下面还有很多,宏大的主题不用刻意展现,只需要写出琐碎的东西,大家自然有共鸣。

IBTimes中文网如何看待台湾人既守规则又有人情味的性格?

廖:这是有原因的。台湾被日本占据时期,日报极力要抹掉台湾本土文化认同,打造台湾的”“日本样板”,所以台湾人规则意识比较强。而台湾人的友善也不是凭空就来的,在政治相对封闭、政府威权的年代,人民不可能友善,人民永远受到政府作风的影响,“家父长”式的政府必然造就人民“家父长”式的思维和生活模式,否定了其他的可能性。所以受到日本统治又受到“家父长”式政治的影响,那一辈人的性格也不友善。但这一代的台湾人,因为政治民主化,社会风气也变得民主,大家有什么事情一起讨论商量,就变得和善起来。我觉得上层政府的政治风气会直接影响下层社会的风气。  还有一点,大陆经济发展飞速,台湾经济低迷不振,台湾人现在迫切要寻找台湾值得骄傲可以胜的过大陆的部分,想到台湾还能赢大陆的,譬如民主和文明等,这种优越感就有了。

IBTimes中文网 :台湾人似乎很热衷于参与政治?

廖:在我看来,台湾人的政治参与意识并不是完全出自台湾人真的很关心政治,台湾人爱热闹也是一个原因。 但民主实现过程中的混乱难免,一个工程,各方吵吵闹闹总会吵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结果。大陆行事效率很快,但后遗症很多,事后付出的成本可能比效率的成本要高。

IBTimes中文网谈谈你近期创作的新书吧,是有关台湾风土人情旅行的吗?

廖:为了写新书,我买了四十几本在大陆出版、讲台湾的书,很多都很烂,我觉得稍微写的更有诚意一些就不会是这个样子。我写的都是一些不会重复,大家不太知道的有关台湾的东西。举个例子,台北的101大楼是大陆游客必去的观光景点,但台湾人都认为它俗不可耐、是个臭味十足的的设计,大家也不知道台北101也是太拽,进去不能背包的原因是曾经有个人背了个包跑上101跳伞,还破了世界跳伞记录,所以台北101拒绝一切负面拍摄,《黑暗骑士》本来要去取景,但都遭到101的拒绝,理由是101里不可能发生枪战。诸如此类,你所不知道的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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