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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昊 | 2013年07月26日 星期五 10:12 AM

清流浊流,浪里分不出有没有。

都是狂人。

薄熙来终于开审,牟其中却已经度过了十年春秋。

读牟其中的狱中书信,让人对这个功罪集于一身的人有了立体的感受,神还是魔,一切都需要从时代背景去解读牟其中平生三次入狱,前两次都在中央主要领导干预下,获得了平反,这是他的当下第三次为自己申诉的底气。牟其中也充满期待: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假案,不可能长久维持下去。

牟其中希望能够在在电视上公开其审判视频,以判断是有罪还是有功。

牟其中认为,如果仅仅把南德理解为一个以赢利为目的企业,把牟其中理解为一个企业家,那么一定无法解释南德与牟其中的许多行为。

而事实上,这就是牟其中今生最大的错误。

被捕前22天,牟其中写出了《海日生残夜,风正一帆悬--南德智慧经济试验报告之一》,在这篇文章里,牟其中描绘了“智慧经济”的蓝图。一直到入狱之后的第6年,亦即2005年,牟其中还写了一篇《一项可能解决人类贫困的生产方式的试验--南德智慧经济试验报告之二》的文章,提出智慧文明生产方式是消灭人类贫困的唯一科学途径。而早在1996年,牟其中就已发表《智慧经济南德宣言》,他将这个宣言拔高到“继《人权宣言》和《共产党宣言》之后,可能对世界进步产生重要影响的著作”。其心态之狂妄,可见一斑。

某种意义上说,牟其中绝对是一个富有思考能力,并且洞察社会大势的人。他一生蹲了三次监狱,写了三篇文章,第一篇为文革时期写的《中国向何处去》,第二篇为改革初期写的《论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学说和我们的历史使命》。这两篇文章再当时,都有一定超前性,提出了建设市场经济的设想,牟其中有某种穿透历史的惊人能力。

纵使在监狱中,牟其中对于当下的全球经济危机,以及中国面临的问题,有透彻的认识。他认为,本次世界金融危机时世界经济失衡的结果,但是把危机归结为华尔街高管们的贪婪,是肤浅的。自利是任何人的本性。出路在于如何解决世界经济平衡的问题。对中国讲来,消除两极分化,形成橄榄形的社会结构,才能解决经济问题。而这种预见,却是中国未来需要努力的方向之一。

牟其中称,不能把南德仅仅理解为一个企业,言下之意,不能把牟其中仅仅理解为一个企业家。

 为什么,牟其中到底想干什么?

在很多人眼中,牟其中是一个富有梦想的人,这种梦想不仅在商业领域,更远远扩展到其他领域。

牟其中曾经提出过要炸喜马拉雅山,让印度洋的季风吹进来;还提出南水北调的思路,牟在90年代初、中期提出过一个“三峡移民构想”,把一部分三峡移民移到美国,每两个移民在美国开一个连锁店,有多少开多少。让留下来的移民专门种植农作物,供那些连锁店卖。据说,牟还真的召集这些移民开会;牟甚至还设想开发满洲里;最后,乃至于设想用7.65万美元兼并国企,他有一句“名言”:“世界上没有办不到的事,只有想不到的事。”其想象之瑰丽,构思之宏伟,抱负之远大,曾一度赢得无数人的崇拜。

正是由于这些太过于宏大的抱负,使牟其中的社会角色定位,远远超过了其能力和地位所及。很多设想,根本不是一个商人可完成,甚至不是政治领袖可以完成,可是需要几代领袖才能完成,比如三峡工程,从孙中山,毛泽东到邓小平,一直到江泽民时代才完工。牟其中的设想,无疑将自己置于旷世伟人,人间圣贤与领袖的地位上,而在现实中,并没有给予他这个人生舞台。

牟其中手中只有南德,于是,牟其中欲以南德为底牌和基地,完成其种种不符实际的宏伟抱负。

一个人发狂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认认真真地发狂。为此,当牟其中不得不依靠其仅有的人生舞台--南德的时候,做大南德,无疑是一种非常现实的需要,由此,产生种种急功近利的举动,直到最后违法,乃是必然,从这个意义上说,是走火入魔的雄才大略与宏图大志,葬送了牟其中的人生。

但是,这种过错,又并非牟其中一人。冯仑曾说过,企业家不要去做政治家的事,但是,当一个人具有政治领袖的器局与才识时,一个开放的,多元的社会,应该成就一切有梦想的人,而为什么在中国,一个人的社会角色如此难以改变?近年来的阶层固化,更加大了社会垂直流动的难度,与改革初期相比,中国的社会活力日益丧失,个人实现抱负,改变身份的机会日益萎缩,社会衡量一个人的价值,不是看其才略品行,而是看其出身或者职位,或者,这才是牟其中悲剧的深刻根源。

一切具有雄才大略的而又被时代所制约,被固化的阶层所阻挡的猛士,均将成为悲剧人物。

为其中惋惜,为苍生叹息。

或跃在渊,蛰伏待变,身负雄才大略,须随时势沉浮,他日风云突变,方可飞龙在天。

罗昊:国资委商业科技质量中心研究员,原长江高级研究员,FT撰稿人

 

 

此文章为转载,不代表IBTimes中文网的立场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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