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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BTimes中文網研究員 滕昶 | 2013年02月18日 星期一 09:01 AM

"我好想念爸爸媽媽。"2012年,一位重慶忠縣樟木村的留守兒童,在傅擁軍為他拍的照片背後,留下了這樣一句話,短短八個字,讓傅擁軍感動到不行。

當年,傅擁軍為樟木村的21名留守兒童,各拍了兩張紀念照片,算是作為給孩子們的禮物。如今,這組照片成為世界新聞攝影比賽(荷賽)的三等獎作品,作品的名字,就叫《非常想念爸爸媽媽》。

傅擁軍,這位直到2000年才成為專業攝影記者的中國攝影師,已經在6年裡,兩次獲得荷賽新聞獎。

從六年前《西湖邊的一棵樹》,到今年的《非常想念爸爸媽媽》,傅擁軍覺得自己的每一個作品都是"順其自然"。給淘寶店主拍模特照,為留守兒童拍紀念照片,這些稀鬆平常的照片,經過傅擁軍的梳理,都會被賦予更多的意義,"只要真誠,就能拍出好照片"。

 

IBTimes中文網:能否說說您拍攝這組照片的契機?

傅擁軍:《非常想念爸爸媽媽》這組照片拍攝於2012年,但是對於留守兒童的關注,則源自我在2006年拍攝的一張《寶貝不哭,明年再來》。照片中的女孩,是重慶忠縣的留守兒童,父母在杭州打工。當時,她正過完暑假,要離開父母回到老家讀書。照片發在了我的供職單位《都市快報》的頭版頭條上,照片引起很大反響,小女孩眼淚汪汪的樣子,讓很多讀者動容。 

幾經周折,我和小女孩一家取得了聯繫,現在都成了朋友。在對小女孩一家做後續的跟蹤報道時,我逐漸開始關注重慶忠縣的留守兒童。

《非常想念爸爸媽媽》這組照片中的教師,正是小女孩的姑姑。當時,樟木村共有21個留守兒童。我最初只是想給孩子們拍個照片作為他們的紀念。當時老師提出,想和孩子們合影。所以我就給21個孩子拍了42張照片,每人一張獨照,一張與老師的合影。拍的時候我就發現,這些孩子在獨自面對鏡頭時,顯得很緊張和迷茫。但是當有老師在身邊時,就會鎮定很多。

拍完照片回到杭州后,我洗了兩套,一套送給孩子和教師,一套自己留念。我把自己的那套照片寄到樟木村,讓孩子們在照片的背後寫上自己的名字。當照片寄回來時,我發現這些孩子不僅寫了自己的名字,還在照片背後畫了很多畫,還有的在背後寫:"我好想念爸爸媽媽。"這組照片的名字,就是這麼來的。

 

IBTimes中文網:這組照片與52屆荷賽獲獎的那組《西湖邊的一棵樹》,雖然是完全不同的題材,但是拍攝同一場景下不同的人和故事,似乎已經成了您個人的風格?

傅擁軍: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自己的個人風格。很多時候,拍着拍着,作品就自己出現了,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像這次得獎的這組照片,我拍的動機只是希望做給孩子們留個紀念。包括我以前拍的一組《北川羌族小妹》也流傳很廣。但是我當時拍這組照片,只是想幫這位羌族小妹拍一組淘寶服裝店的模特照。

《西湖邊的一棵樹》也是,我只要一有空,就會在西湖邊逛逛拍一些照片。我在西湖邊拍了6年的照片,這棵樹只是非常小的一個點,只是因為荷賽,這個點先開花了。


IBTimes中文網:當時為什麼會將《非常想念爸爸媽媽》這組照片拿去荷賽參評?

傅擁軍:這組照片拍完以後,我曾經拿去參加在國內舉辦的國際攝影節。還把那些留守兒童畫的畫,寫的字,也放在一起,很多人看了都感動。美國聯繫圖片社的總裁羅伯特.普雷基對這組照片也很感興趣。

我希望能夠通過我的照片,讓這些留守兒童受到更多的關注。《西湖邊的一棵樹》獲獎后,至今都有很多朋友會在那棵樹旁拍照片,然後在微博上@我,這樣的傳播效應是非常大的。

六年來,我拍了上百個留守兒童,也會為他們做一些公益活動。時代對這些孩子是有愧疚的,我們有多大的能量,就要為這些孩子做多大的事情。

 

IBTimes中文網:具有強烈視覺衝擊力的照片,或者戰爭、災難這些宏大題材的作品,總是特別容易受到人們的關注,為什麼您卻更多的關注日常生活?

傅擁軍:只要是攝影師,都喜歡宏大題材。但是現實有很多限制因素,不可能時時刻刻都衝到宏大事件中去。雖然是日常生活,只要足夠真誠,就可以拍出好的照片。


IBTimes中文網:2008年的荷賽評委會主席Gary Knight在談到中國攝影師時,認為中國的作品一般比較直接,並且用了一個詞--"圖釋化",也就是說這個的攝影作品很多是說明性的,您認為,中國攝影師現在會講故事嗎?

傅擁軍:有了互聯網之後,中國攝影師和國外的交流多了,中國攝影師的進步是很明顯的,在影像表達上,越來越接近西方水平。當然,還有很大一部分攝影師受到傳統模式的影響,沒有轉變過來。國外攝影師對專業化的要求非常高,在這方面,我們的差距依然比較大。

 

IBTimes中文網:中國也有很多攝影師在關注一些動態的事件,比如陝西黑磚窯、農村精神病院等,這些同樣有着強烈視覺衝擊力的照片,為什麼始終沒有獲得荷賽的青睞?

傅擁軍:我一直有一個感受,就是中國一些攝影師在拍攝這類題材時,出發點到底對不對。比如中國攝影"國展"上,關於黑磚窯等方面的題材特別多。但是應該思考,攝影師拍這些照片的目的是什麼?有沒有人文關懷?

有的人可能就是衝著比賽、獲獎去的,這樣的心態從作品上是看得出來的,沒有深度,和被拍攝的對象沒有交流,就像Gary Knight說的"圖釋化"那樣,作品十分表面化。要拍出打動人的照片,真誠很重要。

 

IBTimes中文網:接下來,你還有什麼打算嗎?

傅擁軍:我還會接着做留守兒童,我自己看來,留守兒童這個作品,我只完成了三分之一。我一直有一個理想,就是想為這些孩子推動一個基金會。當然,現在我還沒有那麼大的能量,這些事情都需要一步一步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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